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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角镜中的中国家具史

1970-01-01 08:33:26 www.artchn.com 来源:艺术中国 已有人浏览 有0人发表了看法
[导读]...

--袁源(南京林业大学研究生部)

做历史的方法有多种,宏观上的通史(如全球通史、中国通史),各个时间段的断代史(如宋史、明史),某个门类的专门史(如哲学史、艺术史),对于家具史,目前普遍的写法是一部家具的通史或断代史或专门史,前者即按照历史上的朝代顺序,逐个来写各个朝代的家具,大体的框架是描述(非常笼统地)该朝代的一般社会背景,和家具有关的生活形态,然后转向描述“家具”本身:家具的形态、造型、结构、装饰、用材等等。后者最有名的当然是明代的家具史,更加详尽细致地来描述分析明式家具(普遍认为是中国家具史的高峰)的方方面面,我曾经看过的有古斯塔夫-艾克先生著的“中国花梨木家具图考”,杨耀先生著的“明式家具研究”,因为他们本身也是收藏家,所以我称他们的视角为“显微镜”,可以说对现存中国的明式家具的研究达到了很高的境界,至此杨耀先生的精美的绘图仍很深地映在我的脑海里。再后者将深入到更加细微的部分,比如专门研究中国的漆木家具、中国家具中的装饰纹样等。

这些家具史给我理解中国传统家具的存在形式提供了一个视角,从这里看过去,我看到的是中国家具的一幅平面图,我对它的形态特征,它的构成方式有了一定的了解,或许在掌握了一定的木工技术后,我能比较笨拙地仿制一件出来。但是不可讳言的事,我始终没有窥见一件家具的立体存在,它最终只是照片里的一个单薄的影象,从来没有完整地跃然于纸外真实完整地进入视野。我只能了解一件家具的既有面目,而不了解它何以要以这种面目出现,它为何不以其它面目出现。从和一件家具的交流中,它是展台上聚光灯下的一个展品,我是台下的一个观众,我很难亲身亲切地体会它的真实的面目,它在原初作为生活中的一件家具的存在面目。我隐约觉得这是件遗憾的事啊。

之前看过黄仁宇先生写的“万历十五年”,他从一年的时间里去看明代的历史,从这一年的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来写这段历史,包括皇室的生活、礼仪,中央及地方的官僚制度,中央及地方的财政税收体系,军事,外交,商业,农业,社会的意识形态、哲学、文学等,这种写史的方法并不多见,黄先生自己也说,当时他在美国的汉学家中乃是十分特例的人物,其他的人往往做十分细致的工作,把观察的视角深入到及其细微之处,而不是横铺这么大的场面。然而这样并不是说两种写史的态度是对立的。相反这是两种互补、交融的研究方法。(我戏称前者为“广角镜”,后者则为“平面镜”或“显微镜”。)在两者的交互错落中我们得以看见历史的完整出现。

下面我将粗浅地构想用“广角”的镜头来对准家具史的方法。前面讲过较详尽的家具史的资料让我们了解中国家具史的正面的平面形象,“广角”的镜头则是着眼于家具的侧面和周围,从而总体上构成完整真实的家具的出场。

我拿自身来做个类比。比如你要了解我这个人,可以先看我的照片,从而使你对我的长相身高胖瘦等外部形象有个了解,然而这样你并不是完全了解我,你还得了解我的性格,跟我聊天也好,左右打听也好,从而知道我喜好什么,脾气怎样,个性怎样,这样你对我已有了一般意义上的了解,然而你了解我并非只是仅仅要和我交朋友,你更想知道像我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的总体特征,所以你还需了解我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我,我的家庭背景,受到的教育,社会经历,交的朋友,看些什么书。再到一个更大的领域里,我所生活的社会的总体结构、总体风貌,意识形态,人们普遍的生活形态,等等。至此,你再来看我这样一个人,一定是一个更加立体和完整的形象,甚至最初的相貌都已经模糊,进入你的脑海的会是我的一个立体而混沌的形象。用这样一个例子目的在于说明,用广角的镜头是以一个点为据点,层层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让最初的据点回归到它真实的存在环境中。

以家具作为一个据点去恢复一个社会的面貌,这是个巨大而浩繁的工作。据说陈寅恪先生在讲唐代史时,以白居易的一首诗作为据点,结果一句诗讲了一个学期,两句诗讲了一年。我自知能力的巨大局限,我最想尝试的是这种方法本身,在我所能展开的有限天地里去看察一个社会包括家具在内。那么这个天地又将如何层层展开呢?一言以蔽之,尽可能多而真实地去恢复一段历史中的社会场景。就家具来说,不仅和家具有关的因素是重要的,那些看似没有联系的因素也是重要的。比如一个时期的税收政策和家具似乎是没有太多的联系,除了家具作坊或企业要向政府交税之外。然而政府在一定时期的税收政策:它收税的方式(是人头税、户头税、还是田亩税?),它是重税还是减税,并且它重税或减税的对象(是对农户、商人、还是手工业者?),都表明了在当时政府的治国态度,它鼓励哪些行业打击或漠视哪些行业,它最终形成的经济格局有对各行各业有些什么影响,这对当时对于包括家具在内的社会各个层面产生十分深远的影响。再比如一个时代的审美观,它对这个时期的生活形态的影响也是全面和深刻的。钱穆先生认为明代在思想上是个平淡乏味的时代,比起盛唐雍容的大国气度,明代更像是一个平板局促的乡村社会。明式家具在形态上来讲,一方面,它以其简练和精干的造型赢得赞誉,但同时也能够看出,这个时代家具造型的单调、拘谨,缺乏变化。

“广角镜”中的家具史,一言以蔽之,即是以史学的角度来做的家具史,所谓史学的角度,就是从宏观上去把握事物的形成、发展、消亡的脉络,将事物放在它当时当地存在的整体境遇中去理解事物。

学史使人明智,具体讲到“家具史”,它对于家具设计来说,有其特殊的作用。我们回顾和理解历史的目的,并不在于我们机械地去复制历史,照搬历史。对于明代家具来说,作为设计师仅仅去复制它现成的造型元素是低层次的创造。对于历史的理解实则是对于我们本身的理解,因为我们本身是处在历史的人,我们需要理解我们从哪里来,曾经经历了怎样道路,从而对于我们所处的现状有更深刻的理解和判断能力。对于家具设计师来说,了解家具设计的历史,实则是对设计活动有更加全面的认识,从而在自身的设计中更加把握设计在当下的情景中历史性和时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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